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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1月 交代·西·福地交代:
虽然已经是过了新年,不过还是祝自己新年好.多发财,谁看到了也顺便交代上,祝你们新年好.多发财!
去年九月份还是十月份发愿要好好努力,现在有结果了,很快很顺很实力,我很佩服自己...
除了佩服自己,还要敬谢满天神佛,几千公里来回折腾着找你们倾诉看来还是有效果的,虽然没钱给你们上供添油,但是脚力没有白出,谢谢各位谢谢谢谢...
西·福地:
其实没有很西,也没有很游...只是已经是一年多来最西的地方了,看来除了郑州到南京之外,郑州西安间的那段陇海线已经是我每年都必经之路了...不过西安确是我的福地,福地...
福地这个概念很抽象,不好解释,举例来说,南京就不是我的福地...不带感情色彩,是客观真实的事实,逻辑清晰,不容辩驳。
我属于内火旺的体质,南京这个地方从气候上来说夏季有梅雨,潮湿闷热;冬季雪不落地,阴冷潮湿;冬春两季暧昧不明,时燥时潮... 因此一年四季无论冬夏春秋,都活生生的把我的血热和内火憋在体内,导致小毛病不断,大毛病不来...憋屈!憋屈!! 从非自然现象来说,众所周知短命王朝一个接一个都在这嗝屁...当然这不是他的错,但是几千年下来,到今天还是阴风阵阵... 从超自然的层面上继续憋屈着我的滚烫热血...
西边就是我的福地,即便是提不上是福地,但是也不至于让我憋屈... 举例来说,南京30度的夏天,在开着风扇的屋里都能把我热的半死,但是在38度的洛阳,顶着骄阳的我还能悠哉悠哉地去逛古墓博物馆;在南京我吃个炒面都能上吐下泻,但是在兰州我豪吞半熟的烤羊肉外加生青的大李子依然活蹦乱跳地满大街溜达;在南京我半个月就能狂瘦6公斤,然后回到家里一个星期全部找回还另外赠送一公斤体重... 不好意思,这就是差别...
然后就是我08年十一月份离开学校离开南京,回家一个星期把丢失在南京的体重补齐之后蠢蠢欲动的就要往西安跑,落实了接待问题以后立马闪到了西安。亲爱的葫芦头我来了,亲爱的臊子面我来了!
然后就是每天面试之余逛街吃饭吃饭逛街,见识了传说中真正的好学生,每天雷打不动不带出门端坐桌前手执白云专心小楷完成作业的好学生!然后就是笔试一面二面顺利拿下,等我即将变成真正的关中大汉的时候回了家---一个星期不洗澡确实很有挑战性,不过每天都有油汪汪的辣子拌着手擀大菠菜臊子面就着大蒜下肚确实黑舒坦...
鼓楼上大匾写着文武盛地,能顺利拿下青岛公司的面试来看,这个自封还是很有道理的...
这才是福地... 2008年5月 谁家留花满街落不溢山海无暖色,谁家留花满街落? 四月末,胶济铁路撞车的时候,我正在去往青岛沧口的列车上,堵在济南党家庄三个多小时后,列车员开了车厢门放行,人们涌过尚有列车穿梭的铁道,挤上满当当的公交车。济南三十多度,在商店买了一瓶水,我紧赶着买了去青岛的汽车票,天黑之前到了冷风劲吹的青岛。
没有夏日蓝色的海,仍旧兴致盎然,淡季旅馆的折扣令人咂舌,住了平生最便宜的三星标准的标间和青旅之后,阁楼似的旅馆“大厅”,半瓶岛城特产的樱桃白兰地让无论是来自巴山蜀水齐鲁中原或是燕赵大地的人都不设防地开始海阔天空胡言乱语,数日后离开的时候还不忘满大街到处寻找去买一瓶香醇的白兰地带走,只是遗憾的没有拜访那位传说养了二十几只大猫,最重的那只有二十多斤的啤酒老爹---虽然本意在猫而并非是人。
中山公园的樱花谢的很早,八大关的花还绚丽的很,肥厚多汁的花瓣落得满街都是,我刻意很没素质的去摇晃树枝,试图制造落英缤纷的效果,可喜却又可悲的是很容易就达到了目的,于是几乎每一棵树都难逃我的辣手毒掌...
五月一号,被突然涌出来满大街的帽子客吓坏了的我们很不小心的看到了开往杭州的长途大巴,绝对意犹未尽的彭大兄弟便要进行一个苏杭两日天堂游。于是告别俺们彭大兄弟最爱的樱桃和俺们俩都巨爱的王姐和满大街的啤酒,二号赶紧地俗气地寄出明信片,车站扒拉一顿满大街都见到过就是没空得尝的排骨米饭,一路南下杭州。
惦记着我剪胡子的剪刀因为刀尖扭弯而光荣下岗,看见了张小泉的剪刀店便一头扎进去,甚至在吃完中饭之后还更加意犹未尽地再次光临,将彭大兄弟惦记着的木柄小刀迎了两把出来。西湖还是以前的样子,苏堤还是以前那样的长,提着一路带到这里,被包裹的严严实实而车站不让寄存,俺们俩看的比命还重的樱桃白兰地逛西湖倒是别有情致,而天气实在是让人汗颜,绝对的“汗颜---汗满颜面”,更汗颜的是一不小心溜达到了西湖天地,骤然想起刚好是西湖音乐节的日子...典型的杭州价格让俺们望而止步,在茶座阳伞下花了两杯咖啡的价钱喝了一下午的冰水茶水听了一下午的苏阳李志万晓利,目前看来是赚了...
站了迄今为止最置气的公交,为了赶六点半最后一班到苏州的汽车,实在受不了司机大哥将马路当驾校的悠闲,半路下车打了迄今为止最后悔的出租车...因为六点二十到站的时候最晚一班六点半到苏州的汽车居然客满,而且居然还有七点半的加班支援车,原本能省下打车钱和一个小时空闲时间的我们,只有在候车厅后悔不迭地计算出原来几天来居然能够节省出可以再玩几天的盘缠经费...
苏州的“Mr.тαиg”没有原先的活力了,蔫不啦叽地躺在地上,可怜的那只小猫被它咬的忍无可忍逃走了...绿杨馄饨没有传说的好吃,哑巴生煎还是不错。苏州博物馆一样的继续给人惊喜,彭大兄弟连呼超值,处处有景的兴奋也让俺给他做了一个上午的取景模特。寒山寺的日本佬“人”满为患,惊喜的是一只佛堂里的小黄猫十足帅,N多人对着它拍照居然纹丝不动,漫步踱到香案后面呼噜起来。
啤酒不能带回,天堂两日足够,二十块钱的白兰地还仍残留着樱桃的香味和满大街花瓣的味道......
2008年3月 过江...过江... 棠梨叶落胭脂色,荞麦花开白雪香。何事吟余忽惆怅?村桥原树似吾乡。
凌晨的时候,站在车窗旁边往外盯看,车速很快,其实并不能看清楚什么东西,黎明之前浓墨一样的黑,看久了之后,觉得门窗车厢渗进来的风冰冷的沁骨,旁边抽烟的人默默地一根一根,偶尔闪过的强探照灯光打在脸上,瞬即消失,诡异得很。
这是年后第一次坐火车,买到票实在艰难,车厢里远从拉萨一路坐到这里的乘客个个早已困顿不堪,只需5个小时车程的我实在没有理由叫醒蜷缩在座位上昏睡的人,虽然他们的行程让我很是羡慕,站在窗边发愣的话,5个小时倒也是快的很。
车在广莽的平原上,这是自小我便熟识的地方,田埂间峻峭的白杨树成排成列地闪过---闭着眼睛也知道那些都是白杨树,只剩枝干,在这个季节,这个区域实在难以见到立体的绿色。
远方透出一点点的光线,闪过窗外一条河汊,干枯的苇草还很繁密,转瞬即逝间我迅速拍了下来,马上就过了省界,这么多年来回在这条线上穿梭,第一次凌晨清晰地看到离开平原的交界。
支建藏区的一位中年人实在不能容忍这样的枯燥,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周围昏睡的人说话,看到唯一一个站在那里的我,迅速进入了谈话状态,从他的家庭讲起,一直谈到窗外的冬小麦。
他的肤色和藏区人们脸上常见的高原红没有区别,只是温软的口音可以分辨出他原是南方人。这趟行程应是若干年来第一次从高原下来,虽然已经疲倦难忍,却仍是不能掩饰地激动,坐下站起,不停张望,说起旁人羡慕十足的高原生活,他淡淡笑道,那并非浪漫或者理想的生活,从东部到雪域高原,似乎瞬间倒退到十年之久的过去,没有什么理想高尚和道德优越,只是能用每日压缩饼干泡水的日子交换来比他人的工资卡上稍稍多点的数字而已。
他的行李是一个纺布的巨大口袋,里面是他的全部家当,若不是老母亲横生变节,他不会这么匆忙赶回家。为了稍稍节省一些旅费,不乘飞机,不躺卧铺,一张硬座票便能从拉萨回到南京。
50多个小时的车程,他可以想的更多,很多年来牵挂的人和事都能在50多个小时之中慢慢向自己靠近,越来越清晰和真实,他说可能这次回家会有其他的选择,多年来认为正确的交换交易也许能够有更合适的方式变通达到。笑笑,我说:过江了...
他的目光没有再离开车窗,从长江的最上游经过,到这里这段他自小再熟悉不过的长江,在他的眼里似乎已经陌生的像是从来没有相识过。
他说,多年前走的时候,没有想到回来的时候什么都不认得了,这次回来,一路穿过无数的河谷桥梁隧道山脉城市乡村丘陵湖泊,不会想到这一段过江会使如此漫长。
接了一个电话,约好和接车人相见的地方,火车站...哪个火车站? 他茫然的看我,我说:玄武湖前的哪个新站... 他赧然...或许他想说的是,没想到会由一个外地人指点他家乡的路吧...
到站了,我说... 2007年11月 唐伯虎---Mr.тαиg"他叫唐伯虎."
登记的时候,小老板笑笑地介绍.其实我进门就看到了,不过那个样子的我实在是不喜欢.摇头摆尾,奴相的很.
果不其然,居然跟到了我的房间里,看着我手中的东西好奇的很,还二话不说就跳到了我的床上,我的天,我怎么睡觉啊晚上.虽然看起来他已经洗过澡了,不过还是足够恶心的了.
听到外面轻微的声响,他就跑了出去,可怜的无名小东西就被他一口咬住,惨叫惨叫.我只好去营救.
其实猫狗打架或者调情,还是常见,不过"唐伯虎"居然毫无君子风度,咬住人家不放,死缠烂打,莫非因为这样,才叫"唐伯虎"? 那个小猫咪莫非就是传说中的"秋香姐"?
赶跑了色狗"唐伯虎","秋香姐"乖乖地躺在我的腿上,真是漂亮的小猫咪.呼噜噜不停,神情骄傲.
第二天,虎丘门口,又遇到一只小猫,后来传照片给DIE同学看,她说那是一只牛奶猫(再后来她说当时她说的是 奶牛猫...).哇哇,很贴切,毛色确实很像奶牛. 巨爱巧克力.把仅剩的一点巧克力都吃光了.牛奶搭配巧克力,才是味道十足.
苏州的猫都不怕人.
很乖.
从左至右---<"秋香姐"> <问我要巧克力的牛奶猫(或者 奶牛猫)> <唐伯虎Mr.тαиg和“秋香姐”的家>
PS: "唐伯虎"不够帅,懒得贴图. 想看他的照片,去相册里.
2007年10月 NNNNNNNN换季躁动症
可以肯定自己患了这样病.没有办法. 长假回家,根本不能忍受在家无事可做,不厌其烦地跑进跑出,来来回回找一些事情打发过剩的精力.
清晨早起,爬到一千多米的山上,虽然雾气迷蒙,还是流连于幽深的山中,反复走动,云气蒸腾起来,甚至陡壁之间的悬崖深壑看起来都是绵软可爱.
钻进不知前路,幽暗深邃潮气逼人湿滑的洞中,因为听说这洞中在秋季枯水的时节仍有甘洌的山泉,攀爬在软滑的湿泥和青苔覆盖的花岗岩石上,许久,抬头发现有幽暗的香火,不知山民供奉了何处的神明,凹进石壁的洞窟成了天然的神龛.
听见滴答的流水声音,神像的脚下就是一方浅浅流淌的泉水,清澈可见水底的沙石,伸手进去,冰冷刺骨.仔细取了一瓶,在神像前留下一点钱,算是恭敬地买下这一瓶泉水.
在濒临绝壁的石头上休息,望见四周逼人耸立的峰石,云气缭绕,更远处更高耸的山峰若隐若现,不能看清真容.
于是发现自己的汗水早就被风干,于是发觉自己的腰胯酸痛难忍...
P/ 有一个绝对绝对的计划,要用一年的时间去准备,在明年的一个时候,给自己一个庄重的交待. 2007年8月 来来回回我的身体留在原地,其他留在那里 ...
7月9号,从天水坐四个小时的大巴,到兰州。路上一座一座连绵的黑黝黝的山让我渐生绝望,两天前从正是潮湿炎热的梅雨季中的江南来到西北,号称陇上江南的天水仍旧使我鼻腔干燥的将要迸血,一天之中将近3升的饮水量让我自己也感到害怕,只身一人的路上只能这样一点点尽力适应陌生的环境。 车窗外午后的阳光简直穿透了厚厚的玻璃,穿透了厚厚的棉布窗帘,穿透了我已经发红的皮肤,车内的空调对我来说已经失去任何作用。 执拗地不用任何防晒手段,看着自己的皮肤一点点变红,颜色沉淀在内里,有一点点幸福。 将近傍晚,到达兰州,安顿停当,照例去买一张地图,兰州离南京有将近一个小时左右的时差,时间上虽是傍晚,阳光仍是厉害。 走在路上,城市的特征明显开来,繁华或萧条都能在不远的地方同时发现, 河谷中的城区狭窄,灯红酒绿之中仍带着大西北独有的凛冽。 慢慢几天,渐渐习惯这里的节奏,赶在太阳尚未发威之前去厚粮或者佘记吃一碗牛肉面,正午之前进到博物馆或者图书馆泡上半天,下午不热的时候坐公交慢慢晃过大街小巷,从天水路到七里河,永昌路到平凉路,水车园到皋兰山......包里的地图褶皱越来越明显,慢慢破损,也渐渐开始不用地图,也能晃悠一天不会迷路。 下午的路边摊点的繁荣是西北城市共有的特色,余晖中一个个捧着新鲜百合的女孩脸上羞羞的表情很暖,只是没有一个人能够给我机会为她买上一支。中山桥的桥影在黄河水里很漂亮,小小的漩涡穿过透在河面上的影子 ,桥上来回的游客很多,招揽顾客照像的小贩一次也没有向我兜售生意,慢慢地,我已经和这里的人没有差别,长久的沉默没有机会表现出口音的差别。很多时候一个人走到西关什字,到张掖路大众巷杜记甜品去吃一碗灰豆,一碗甜醅,坐车回到兰大后门的平凉路吃一份烧烤,喝上一点酒,夜色中走过校园,在图书馆坐到深夜...... 一点点地蜕掉浮躁,在离家千里的陌生城市里想念许多人,甚至不给自己这样的举动做任何解释,一个人逃到这么远的地方,借口是出门耍耍,到底为何,不会给出答案。 习惯阳光,习惯干燥,每天喝水越来越少,兰大图书馆里始终有我占的座,有我到晚上最后一个走出门,在没有人认识自己的地方,沉默着和自己交流,甚至许多天不用讲一句话,好幸福。 一座温软的城市,外表刚烈,2007年夏天,我的所有留在那里。 2007年8月 唵嘛呢叭咪哞 唵嘛呢叭咪哞 足足听了50多个小时
于是,在一串菩提根念珠的挣绕下,我也开始念这句六字,一遍遍和比我虔诚万分的人们转经...转经
并不是冲动,在兰大图书馆冒充了一个星期的兰大研究生以后,终于得以继续往南,平生第一次可以将跟我发短信的孩子们踩在3000多米的脚下了,唵嘛呢叭咪哞.....
真冷,体会到七月穿棉袄的感受,冷雨中只穿一根短裤的我瑟瑟发抖,只用了1块钱就能座出租车横穿一座城市---虽然人家只有一条街.
藏式的起居间暖和踏实,已经习惯了描花妆金的檐廊的屋顶之后,注意到隔壁都是和我一样瑟瑟发抖冲向卫生间的外国佬.显然还是自家人亲切些---网上传说中对国内内客大肆盘剥的老板其实还是热情地很啊,甚至有一点点害羞,虽然我们还是隔着不同民族,或者语言,他的藏式普通话实在不敢恭维,不过用英文填写发票客单的本事还是让我肃然起敬.这年头果然人才辈出,麦积山我还遇到一个会汉中方言的德国佬!!
唵嘛呢叭咪哞....
满大街的喇嘛给我的惊奇很快就被藏民虔诚无比的等身长头替代了,雨中也有一遍遍起身叩头趴下的姿势出现.雨停了之后,费尽力气爬上一座看似不高的山,高原反应终于在我挥霍体力的时候发出了警告,大口喘气的时候还是震惊与这样纯净的光影变换,镜头已经不是记录这样梦幻的最好方式,一遍遍张望,试图画在心里才是能够拿出的手段.只是不知道几天的时间有无缘分得以见到活佛,恋恋不舍下山的时候,听到黄昏中跋涉来到这里拜佛的藏民辽转的歌声......
唵嘛呢叭咪哞
不知道怎样的风水得以造化出这样的声音来,她们高原红透的脸上没有什么羞涩腼腆,于是停在路边,对着咫尺的我们放开高歌.不知道是怎样的内容,仅是透过身体的声波就让我们已不能行,天啊....
实在是无话可说,在家里将自己被黄河峡谷的阳光晒的蜕皮的皮肤捂白了一点之后,能够记下一些东西了.
唵嘛呢叭咪哞
开始念吧......
PS:右上图片为位于甘肃省甘南藏族自治州夏河县,藏传格鲁教(黄教)六大宗主寺之一,拉卜楞寺大经堂中央大经塔。 2007年6月 影子耜耕三省当思创业艰难,船行六河须防不世风浪。
一个故事,题头的对联却是年后初八或者初九在康百万庄园正厅“留余”匾两侧厅柱上看到的。
无关深宅大院,只是在荫蔽的庭院中看到百年的藏葡萄,虬结枝干似乎有一两个或更多不能诉出的故事。
遥远的地方,一个异国远至的外乡人遇到了仿佛自己影子的男子,因缘际会,他沦为那位“影子”的奴隶,却形同师友,数十年间的朝夕相处,两人宛若同胎兄弟,摩擦争斗,甚至是逃离,总难摆脱“影子”的跟随和纠斗。垂暮之时,两人换装扬镳,各自生活起对方“影子”的生活来。各自老去的时候,已然不能辨清哪里是自己,哪里是“影子”。
如此,发现自己的复述能力如此之差。只是这是今天读起结束的一本好书。
一个故事,这些而已。因一段时间以来不能静心,那些一日内读完一本书的经历早已是久远,今天重温,自然兴奋。
开始有其他的想法,不能控制的去想,自己都为之感到害怕,不晓得什么时候又有这样的念头,似乎题头的对联很有作用,不过困扰的还是自己。似乎也有一个“影子”,一个随行纠缠不止的影子,撕扯起来,越来越紧密,不能隔断。在哪里,不知道。知道的只是要自己解救,解救的又在哪里... ...
不知道,领着影子,来到马头墙内的殿厅,缭绕之中寄托给其他。然后在后墙的角落,继续嘻笑。这里太不适合我们,甚至楹联的力量都消融在我们四周。廊外看到雾蒙蒙的头顶,还有触手可及因雾气却遥远的湖面,想不懂更早的时候,沿湖走的脚疼怎么却仍有源源不断说不完的话。
强制性的症状卷土重来,于是开始在地图上标记没有人愿意去的地方,一个个线点后面偌大的世界。躲起来的感觉实在是美,美的很。于是编好令人信服的瞎话,拿去骗要骗的人,挣扎乞讨甚至苟且出来一点点自己想要的生活来。黄色马头墙实在不适合蜗居,那些清新飘逸温润宜人都是编了几千年的废话。我要的是干燥凛冽,广莽强悍,无人能至的角落。
强制性的症状蔓延开来,仍然让自己保持足够的耐心,等待时候。强制自己仅仅保留够用的心跳,其他的都拿去。我不希罕。
咱们交换吧,乖! 2007年4月 冷眼旁观速得戒定道 早登涅槃山
有人在一旁,扬州话说的顺溜,偶然间看到这样两句偈,心里毛烘烘...
三月间,洛阳的花开了,二十日的花期,不晓得引得多少人流水般争先去看,去赏,去凑热闹.只是这几日浑身酸痛,起卧不安,实在难以安静下来.每次都让自己的静心成为奢望,冷眼旁观的人们亦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冷眼继续.
....
继续着每个人的无话可说...
一个迟到的记述
大年初八,离家到了巩义,河洛交汇的所在.愿意挤在烦闷的车厢中,只是来大力山下的石窟寺,可以找到一两处魏碑存世的摩崖,哪怕只是残破难辨.
地图上标识着市中心的公园就是北宋永昭陵的陵址.第一位用"仁"做庙号的皇帝山陵---宋仁宗赵祯.陵寝早在北宋靖康之乱不久即被盗掘,只是这是女真凿灭赵宋王气的一部分流程而已,缜密有序的盗墓活动持续许久,堂而皇之的政府行为.晾尸荒野的不仅是这七个皇帝,二百年后的另外十个赵姓皇帝也在东南沿海的山野中尸骨分离---这次是成吉思汗的子孙默许,吐蕃得道的高僧亲为.
史中赫然在记的缺角阙楼已然复建在侧,这个以宽悯仁恕配飨得贡的皇帝甚至在夜里忍着饥饿,只为不让宫人操忙备食,去世后让臣工将山陵阙楼坏去一角,昭示自己对在位时朝纲政绩的反省.或许金人盗掘皇陵之后民众冒死掩埋永昭陵的行为是对这样一个仁恕皇帝最好的纪念.
北邙余岭的大力山,面洛水,依黄河,这样的地势确是风水所在.拓跋氏的皇帝们在此凿龛造像,留下规模虽小,却别致玲珑的石窟龛洞.早晨到时,没有游人,这里不比其它景点,一直都是不为众人所知.偌大的寺内一个上午只有我们一趟游客.却令我得以静静逐洞观览,抚摸依存千年,风化水渍后仍旧可辨的造像题记.
进到洞中,造像柱四面都有龛刻,两壁有国内仅存的帝后礼佛图,衣袂飘然,神情洒脱,所有的神王菩萨都有世俗的面容而不觉冷艳,窟顶的飞天舞姬似乎逐乐而动,风情万种.这里能与所有的石壁造像接触抚摸,每座龛窟都有题记,文字清晰可辨,文理通顺可读.或是为父母减灾而造,或是为官运仕途而捐,或是官家的气派奢华,或是小户的玲珑朴素.一个个文字就在眼前,可以触抚,可以感到石面的冰凉或是行文的温热.
魏碑的绝美在这里遍地可循,哪怕有一点点的变型依旧是感情丰沛的所在.官修文字的精准和庄严,也有民间朴实的乡人手笔,也许有神佛的旁观,一笔一画都是敬意十足,刻工的小心翼翼,下刀的战战兢兢,在石头的表层都渗的出来,看的清楚.若说龙门云冈是皇家的富丽堂皇,这里便更多的是街坊城垣中的生气十足.甚至对法象的敬重都能转为世俗的亲切.
无所谓世俗的艰辛与否,在万物之基的土石之间,一草一木,都没有人们在乎的一切烦恼.自在与否,似乎总是关乎是否在意所有的冷眼,任他们旁观做笑,自己也是在旁的看客,谁与谁大,无人关心.
2007年2月 冬日开张天岸马,奇异人中龙
---龙门西山石窟陈抟碑碑文 寒假了,可以有借口不去实习,不去奔忙,不去无聊.虽然仍被催促,索性走出去,四处游荡. 鬼使神差,又去了洛阳,没有上次的匆忙,可以在地图上一点一点标记出要去的地点,划出最佳的线路. 关林,关羽葬首级的地方.香火果然很旺.殿中的关老爷承享着大帝的牲祭,翠柏森森,峻宇连甍,“冢、庙、林”三祀合一据说是国内唯一的建制.忠勇,仁孝教化了两千年来的文化精源.这般供飨,亦在情理. 龙门,改建之后第一次来.之前破败的印象一扫而空.已为世界遗产的摩崖造像群落如今洞洞皆可观览.离家未带相机,身旁亦无纸笔,只好用手机逐洞拍下文字介绍.愈往中行,敬畏愈烈,工匠们似乎神人合一的斧工留下了一个个一尊尊力量无穷的洞寺和造像,或威严,或慈爱,或超脱,或专注,莲花洞的精美,宾阳三洞的古朴奉先寺的气派,龛洞中的弥勒,释伽,燃灯,伽叶,阿难,尊者,力士,菩萨,天王,弟子,供养天人,飞天,乐伎,舞姬,源源引成一个个完整飘美的极乐世界.佛结跏趺坐或站立,手结施各种法印:禅定,降魔;洞龛天花雕图,地板浮花,两壁列作层层法门:得道尊者均有法轮光转,或呈火焰,或为云波,或缭绕光缈.无论洞龛大小,精朴有别,一座洞龛就是一个世界,一个渗透在时间之中,恒定不变的世界.万宗法相,尊为一处.站在洞前,似乎灵魂被牵引向上,无论人们心中有无光慈,亦难以抗拒这样巨大的力量净化. 奉先寺前,环立在周围的力士天王菩萨之间,曾经在无数场合见到过的卢舍那大佛此时真正摄走了你的心魂.远观,你能感到他的笑容:近凝,亦有威严熔铸;仰视,他关切你的苦难无助;细品,他鼓励你净心为之...我们在那里停留了许久,当我鼓起勇气用手机想自左侧拍下他笑颜的时候,屏幕一闪,断电关机了... 洛阳归来,未在家停留,又匆匆赶往车站,到豫东的一个村庄,参加一个不曾相识的朋友姐姐的婚礼. 那是真正的平原,接近三个小时的车程,几乎未遇到地势起伏.新郑一个临检站停车时,买了一袋当地农家自种的冬枣,实在甜脆的可口之极.一大袋尼龙网袋的甜枣只要五元钱,嚼了一路到达目的地,竟还有半袋. 县城下车,饿得紧,到一个馆子尝这里有名的羊双肠汤,似乎和在家常吃的羊肉汤区别不大,下料的羊肉却换成了红白两色的"双肠".温氲蒸腾的浓白热汤,红白相间的肉翻滚,实在勾得腹中咕咕.尽力吃了许久,撑得肚圆却还有半碗未下.只是如今也未弄明白那"双肠"是哪"双"肠. 从县城搭乡间车往南三十里,按留给的地址,在村里四处打听,总算找到了办喜事的人家.一进小院,三间正房,东西各有一间配厢,院中桃树山羊,堆放着蜀黍秸秆和红薯秧,还有两只猫,是俭省勤劳的农家.将要出嫁的女孩是村中小学的老师,父亲亦在校中教书几十年,早于姐姐出嫁的妹妹也是老师,老幺的男孩子大学学习的居然也是教育,父子姐妹传承有序,在乡中是受人尊敬的人家. 我们到时,新娘的母亲张罗着明日将要准备的随嫁细物,父亲也忙于联络诸般杂事.寒暄之后在堂屋聊天,看正在播放的电视剧.天色渐晚,古老的大灶中升起缈缈炊烟,我们与老幺到外面随意漫步,不知不觉走到了七八里之外的集市上.彻黑之后方顾及家人等待的焦急,匆忙折回.路上寥寥的人影,远处可以看到一座座村落的模糊灯影,不时有燃秸秆为炊的味道飘来,心中也清新许多. 女主人确是持家的能手,张罗一桌朴实却着实可口的饭食.似乎家中仍有严谨的规矩或是风俗,有客来到女人是不能入席的.男主人和老幺安然落座,招呼我们进餐,家中其他的女子均在灶屋谨慎进食.无酒不成席的古俗在此仍不例外,男主人因身体不适虽不饮酒,却依旧将酒烫好,令儿子代陪.酒过三巡,方下箸用菜,之后是馒头作主食,然后是酸鱼汤,最后是米粥.不知不觉酒力上来,感觉不到了门外腊月的寒冷. 明日就是女儿出嫁,家中的女人们照例忙至深夜.我们插不上手,在院中闲散踱步,抬头看到份外明亮的月亮,我第一次看到月光这样清冷,疏影寒窗,边是忙碌的声音,原来冬日的月色如此美丽,亮得能够看清百米外的树影. 次日早早起床,早饭过后就有男方的主事人来商量迎亲的细节.不一会,鞭炮阵阵,一身军装的新郎跨进了院门.后面拥进看热闹的亲友街坊,大人小孩将小院挤得满满当当.昨日我们帮忙贴上的大红双喜字亦映衬了这般的喜庆.似乎司仪很能调侃,不时将人群逗得哄笑.自然,被戏弄的对象就是脸红的新郎.一番折腾,将新娘迎进了喜车.我们也随着送亲的队伍坐上一辆喜车. 男方家中自然是更为喜庆的,欢闹的音响声远远就能听到.朴素却热闹的仪式过后冷清了一阵,我们四处寻得一些散炮,点来放了.在暖和的日头下打牌消遣,等待入席. 这是令我震惊的喜筵,可能仍旧保存着古老中国民间的筵席遗风,由数张大八仙桌拼成长长的宴桌,似有近十米长,我们这桌是女方男客,另有数席依亲疏远近入座的宴桌,每桌都有三四十位宾客.席上先是浩浩荡荡的凉盘,大概有近百盘,这便是头轮.入席前新郎的父亲和叔叔来安排每桌的陪酒人选,我们并未留意.入席后方发现原来这是分外重要的流程.落座时看到每位客人席前都有一个普通的茶杯,里面满满地盛着透明的液体,我以为是茶水,落席后嗅到酒香阵阵,意识到是白酒,原来茶杯被用来做酒杯了......新郎的叔叔看来是这席的陪酒,开席的标志是他敬各位宾客一杯酒,同样,我们也要还礼.于是这将近二两的白酒被我们一口气送进了肚子.我能够反应过来的时候,脸已经开始发烫.似乎每个人都习惯这样的酒风场面:能喝的挥洒自如,不觉不适;酒量着浅的则小心应对,斟酌反复.应了几个临近却不相识大汉的敬酒之后,我感到热气上涌,只好尽量推托.无奈推托不掉的是陪酒人几次三番的举杯和新郎新娘的三杯喜酒,到暂停休席的时候我已经有些蹒跚了. 这样的宴席次序实在是为了喝酒而安排的,上菜如流水:每轮三道条板,每个条板四道菜,中间有二十分钟左右的间隔,大概三轮进菜之后休席.人们下席走到院中院外休息聊天,除了几桌女客,所有的男客都脸色红润,眼神迷离.那些能够从容走步的都是每桌的陪酒,这些饮酒如水的好汉都是乡里乡间盛名在外,酒场之上未曾倒下过的.亲眼看到新郎的叔叔三大杯白酒连番下肚,一口一杯,不待停歇.那可是将近一斤的量.这样的三巡来酒他更不知应付了几位客人的敬酒. 再次入席时我看到席下已经有六个空空的酒箱.这样算来,半场酒席已经解决六十瓶了,白酒! 复席后进的都是热菜,人们纷纷各自开始猜拳行令,就着踏实的菜下酒.不一会,又有两箱酒见底. 最后一道照例是汤,似乎是整个中原地区的通俗:滚烫的番茄鸡蛋汤,谐音"滚蛋"汤.这汤进肚,就要拍屁股"滚蛋"了.人们的幽默在一番酒风酒雨后让宾主都尽欢而散. 醉意十足的我们在农用车的拖斗中乘风回到了新娘出嫁的地方,告别这朴实忠厚的一家,赶上进城的乡间公交,转道县城.准备回家. 这个县隶属开封,在车站,看到路边正有一辆去往开封的车,于是冲动之余,便上了车,再次延缓了回家的打算. 连日奔波自然劳累,车上不觉睡着了.到开封时,入目的景象竟然和记忆中没有差别.以前经常来这个离家并不远的城市,最近的一次却也有将近六年.六年后的开封仍旧是窄窄的街道,悠闲的人们,更令我没有陌生感的是公交车的速度,似乎从其他城市来这里,时间瞬间慢了下来. 一个悠然的城市,存有千年之前的气度和脚步,灾难并不能使她改变享受生活的步伐.相比洛阳,在历史上和她堪称姊妹的城市,同样保有古都遗风之外,这里缺乏洛阳的进取,但存有历史中最富风情朝代的血脉. 汉唐的进取留给西安洛阳宽厚的胸襟和力量,赵宋天下的富足则成就了一座人类历史上属于民众真正的城市.东京---关于这座城市的记忆似乎并没有多少遗都的血泪,相比汉唐的西安,废弃之后的落寞没有留给人们太多的刻骨;千年帝都的洛阳则有同样千年的牡丹花可以给人品味,却不免单薄;而金粉砌成的金陵城似乎胭脂水粉比血泪历史更浓;北京给人的更多是封建森严和没落皇权与依旧集成的强势;惟有赵宋的都城---东京,和一座行在---临安,让人怜惜,怜惜到梦境中,血液里. 一本<东京梦华录>不知令多少汴梁遗老泪湿襟榻,一幅<清明上河图>又使千年时光瞬间回到那个煌煌烈烈,醉生梦死的城市.叠加层层的地下如今有数座声名显赫的城市:魏之大梁,宋之东京,金之汴京,明之开封,还有五代梁晋汉周,民国重镇,黄河泥沙之中的大梁、汴京、祥符、东京、开封、汴梁,和这条河血肉相浸,难舍难分.在这般重重叠层之上的延续的如今,这座城市又怎能割断续延千年的血脉和灵魂. 鼓楼广场下车,壅塞难行,盛名的鼓楼夜市正氲郁蒸腾,热闹非凡.市井生活的平凡真实确实令人难以割舍.公交车沿城墙的西南进城,古城的轮廓依旧成型.这不是一个雄伟的城市,城墙都矮小许多,或许千年之前就是这样的城墙抵御了许久来自北方的凶残铁骑,最终黯然魂断.市民文化的高度发达早已突破了城墙的限制,鼎盛时期的东京,城墙之外几十里都是繁华热闹的街坊瓦肆.汉唐时雄伟高阔的城墙自然毫无用处,太平盛世中的城墙只能成为摆设,就如同彼时长城在辽金境内的功用同样.赵光义一句"在德不在险"成就了一个辉煌如同日光的伟大城市,也注定她黯然城破,凄凉可叹的命运. 沉默千年之后,人们依旧是汴梁子,东京人. 这里有千年前来此定居的古犹太人,后代延绵直至今日;这里有中国最东部庞大的伊斯兰教信众;这里有众多儒释道三教之外异邦海外古人的遗冢;还有各地的会馆、商号、行店.因这里一直都是天下之中,开而不封,天下之精华皆环汇于此.如今虽则没落,气骨仍存,精血不灭. 河南大学,正门临一条小街,街名却甚有深意:明伦街.明道而知伦德,与河大的气质十分契合.河大啊,与清华同为清末留学欧美预备学堂之一,民国时为数极少的国立综合大学之一,亦是国民党败退时欲迁往台湾的八所大学之一.众多名家曾经执教或负笈的地方,而今却连部属高校都不是,这成为河大和开封人半个世纪隐隐的伤疤.河大明伦校区内的古建筑群已经被划为国家文物,那些雕梁画栋的中式建筑和洋溢欧式风情的民国建筑群落为人们昭示自己曾经的辉煌.就如同这个城市一样,没落却始终遍地可寻骄傲的精血气息.与河大仅仅一墙之隔便是著名的开宝寺塔-铁塔,而开封的城墙则成为河大的东校墙......渗透在千年建筑之中的校园也只能是河大这样的历史遗珠能够担当.河大没有随省会西迁确是明智之举,或许这成为阻碍其发展的因素,但对于河大,郑州太浮躁,虽然郑州亦有绵长深厚的历史,但断代太久,更适合拼搏和创造,而承担不起河大这样厚重而又睿理的内在.只有开封,与河大一样融进彼此,划割不开,绵绸浓烈,直至如今. 冬日在外,归家结集,片语未成完篇,不及思虑,肤浅之极.年后尚有时机,再上路,去熟悉我本不熟悉的故土中原. 2006年10月 外出travel花开花谢二十日 满城人人皆若狂
这不是牡丹花开的时节.中秋之前两天,一时冲动,亢奋之余,带着仅有的五十块钱,挤上了去洛阳的城际列车.
这是最窘迫的外出.却仍旧兴致盎然.
晚上到达时已经灯火辉煌,不过街道上却是人车寥寥,一个古朴内敛的城市,少有外来人口的挤占,悠闲自得的帝都子民秉承千年的作息,日落即归.或在店铺餐店中,极少在外游荡.公交车上最响亮的是广播广告和报站,然后就是我们外来人的声响.觉察到他们的沉静安详,我们亦渐渐安静下来.在节奏强烈的城市中生活太久,已经养成对抗嘈杂声响的习惯,大声且快速地交谈.似乎在这里,已经成为异类.
小时候有几年,每年三四月间,全家便到洛阳看花.在我的印象中,拼凑成洛阳形象的始终是嘈杂的看花人,华贵骄傲的牡丹,王城公园那宽大的园门,以及宾馆饭店进出的人脸身形.
车站前的报亭,买5块钱的地图.女老板年轻佼好的面容,不紧不慢,轻声轻语.是我所见的所有火车站站前售卖者中最另人舒心的一个.似乎整座城市都是这个节奏,毫无快速发展带来丧失节制的慌乱.
在同学的小屋中安睡一宿,早上开始寻找这个城市自我保留的一切记忆.
热气腾腾的牛肉汤馆,同样热气腾腾的食客,用两块五毛钱买了大碗的牛杂汤和细面饼. 和每一个习惯这种早餐的人一起,享受醇厚汤汁带给肠胃实实在在的满足. 这是洛阳人第一顿饭. 长久食用牛肉带给他们结实强壮的肌肉,彪悍的身形,那内在的食粮在哪里呢?
按地图标示,乘车向东城去.便是老城区.遍布的是周公庙,明堂遗址,丽京门城楼,山陕会馆,鼓楼.我要找的是孔子入周问礼乐处碑.
孔子入周问礼乐,是儒家文化形成的标记之一.老子与孔子,两个巨脉的交汇在成周故城完成并碰撞,一个碑座碑文或许不能注解什么,但是却是一种隐在的象征与标注.
瀍河区下园路与夹马营路之间,一个回族聚居区中,我找到那块碑.厚实的碑身,夔龙纹的碑冠已经落灰,碑文却被磨的裎亮.碑前一个修鞋老人随意将不用的折伞靠在碑身,围坐的人们亦不曾注视它.仿佛自家的一块砖石,习以为常.
坐在路对面的台阶上,静静看着魏碑体的大字.也许这座城市经历太多,任何变动都已经让这里的人们习以为常,激不起大的涟漪.这样的场面在这里实在太多太多.洛阳桥边的碑就在集市人群的包围中,居然也毫发未伤.潞泽会馆已改做民俗博物馆,门前依旧是乘凉闲游的人们.文峰塔虽已破旧,却仍旧矗立,人们不惊,不慌,他们自己亦是历史.
看到路标上的夹马营路.夹马营,赵宋开国皇帝赵匡胤的生身地.如今不见营民营旗,亦无枪戟干戈,却是摊点处处,人们交谈讲价,安然无事.这是历经沧桑带来的坦然与沉稳.我静立无语.
回程的公交车上,突然嗅到淡淡的香,寻找时,一位素净文雅的老太太手中细布手袋中插着一束微绽的桂花,面色沉静.心中亦随之淡静安然.
战事烽火,干戈寥落.生活始终是最坚强的动力.我们需要这样的生活和安然.
回到家中,两手空空,只有地图和在车上席地用的报纸.摸摸口袋,只找出一个一块的硬币.这是仅剩的路资.无所谓.心中有坦静的收获,已足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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